彭德怀与毛泽东
彭德怀同志像
这就是彭德怀的骨灰?
1978年12月22日。成都机场。
候机室里笼罩着一片哀怨气氛,男女乘客们都失却了耐性,民航局长早不知给骂过多少遍,起飞时间已过去了两三个小时了,那架客机仍丝毫没有起飞的意思。
绝不是因为天气的关系。机场上方蓝宝石一样晶莹的天空上不见一丝儿云彩。那是为什么呢?
一辆军用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开进了机场。两位中年军人走进了候机大厅。大家明白过来,等了几个小时,都是因为这两个小子的关系。早已等候得不耐烦的乘客们一齐向那两位军人投去不友好的目光。他俩置若罔闻,只是默默地守护着一只黑色提包。
客机终于起飞了。
机舱里乘客们有说有笑。那两个军人仍是那么正襟危坐轮流抱着那只黑色提包。
飞机掠过华北平原,临近北京上空。
突然,一位年轻的机组人员走了过来。在两位军人面前停住了:“请问,你们两位是成都军区来的吗?”
“是!”军人疑惑地点点头。
“你们身边带着什么东西吗?”
“带了,都是洗漱用具和换洗衣服。”其中一位军人平静地回答。
“没带别的什么?”
“没有。”
“怎么?你们没有护送彭德怀同志的骨灰?”年轻的机组人员瞪圆了疑惑的眼睛。
“你?……”
“噢,我们刚接到北京的电报。”机组人员的声音很轻,那威力却无异于爆炸了一颗原子弹。机上的乘客都被震撼了。全体乘客都默默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能再隐瞒了。两位军人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普通的骨灰盒从提包里请了出来,端放在座位上。
“这就是彭德怀同志的骨灰?”
“嗯。”两位军人点点头。
那位机组人员望望这只再普通不过的骨灰盒,轻声地说:“北京有指示,飞机到首都机场后,请你们不要下去,飞机还要起飞,到西郊机场降落,军委的领导同志在那儿迎接彭德怀同志的骨灰。”
两个军人的眼睛湿润了,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元帅的骨灰运到哪去了
客舱里只留下了綦魁英和景希珍。他们在守护着彭德怀的英灵。
有人登上了舷梯。是彭德怀的亲属。彭德怀的夫人浦安修,侄女彭梅魁、彭钢、侄子彭康白和他们的子女。她们望见了座位上彭德怀的骨灰盒,一齐发疯似地扑了过去。
哭声在机舱里回荡。
“整整四年了,伯伯,你到哪里去了呀?”梅魁哭喊着。彭钢、康白也哭喊着。
四年前,冰冷的冬季。
梅魁正在工厂上班,有人喊她接电话。电话里传来专案人员粗声恶声的嗓音:“告诉你,彭德怀死了,是下午3时35分死的。要来赶快来。”
梅魁像当头挨了一棒,她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独自赶到医院,终于看见了日牵夜挂的伯伯。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张泛黄的白布单盖住了他的全身,梅魁似乎又听到了几天前伯伯悲怆的喊声:“这怎么办?这怎么办?我瘫了,自己不能料理自己了,可我的案子还没有搞清楚呀!”伯伯的冤屈太重了。梅魁想哭,想喊,但她忍住了眼泪,她要尽快地料理伯伯的后事。专案组人员只给了她20分钟时间呀!
20分钟后,她被送回了工厂。整整四年,一点消息也没有。浦安修曾多方打听彭德怀灵骨的下落,但毫无结果。
元帅的骨灰在成都。
有关专案组的一份报告上写着:
“受审人员彭德怀,因患直肠癌,经治疗无效,于1974年11月29日病死。”
“彭德怀是里通外国、阴谋夺权的反党分子。我们意见,将其化名王川,尸体火化后,骨灰存放在成都一般公墓。”
1978年11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为彭德怀同志平反。会议快结束时,邓小平同志对所有到京开会的各省、各大军区的负责同志说:“开完会,谁也别走,一道参加彭德怀同志的追悼会!”
开追悼会需要骨灰,可找遍北京市所有公墓,也没见彭德怀的骨灰。原四川省委一位知情的领导同志听到了消息,来见彭德怀的夫人浦安修,说:“彭老总的骨灰在成都。”
中央军委办公厅的长途电话摇到了成都。彭德怀当年的秘书綦魁英,警卫参谋景希珍被从下放地点找回来了。他们一同走进了四川省委四号楼的一间会议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