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乞讨”一文文笔优美、情感细腻,乍一看很是感人,但是一旦静下心来仔细分析,就会发现其中有不少细节描写让人生疑。对此,本报记者特地向多位专家求证,找出了其中的三大漏洞。
漏洞一:1946年加入新四军六师?
在此文中,“老乞丐”自述他是1946年加入新四军六师的,这支部队后来改编为“华野六纵”(华中野战军第六纵队)。但是金寨县老龄办主任、红军历史研究会副秘书长涂治炎分析说:“1946年参加新四军六师是令人怀疑的。因为在1946年期间,新四军华中野战军第六纵队主要在苏中、苏北地区活动,后来又转战到上海;金寨县当时尚在国民党统治区,离华野六纵所在地区有近千里距离;当时的淮南地区是我军的抗日根据地,离金寨县的距离很近,如果‘老乞丐’是在1946年参军,他很有可能到淮南抗日根据地参军,而不大可能舍近求远跑到千里之外的苏北去参加华野六纵。”
2月25日,记者来到安徽省图书馆,借阅一本由原新四军六师老战士编写的回忆录《江南擎天柱》,该书由解放军出版社出版,全面反映了新四军六师光辉战斗历程。关于新四军六师,记者所查史实如下:
(1)1941年1月,国民党统治集团制造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中央军委为粉碎国民党的阴谋,命令重新组建新四军军部,随即将分布于陇海路以南的八路军、新四军部队统一整编为七个师。艰苦奋战在敌伪心脏——宁沪杭三角地区的我党领导的抗日部队改编为新四军六师,谭震林任师长兼政治委员,下辖第十六、第十八两个旅。
(2)1941年3月,新四军六师十八旅成立;1945年6月,新四军六师十八旅奉命改编为苏中军区教导旅,番号取消。
(3)1941年3月,新四军六师十六旅成立;1942年12月31日,王必成率新四军一师二旅主力渡江南下,3天后在苏南溧水县里佳山与新四军六师十六旅会师;1943年1月16日,新四军军部决定将六师十六旅与一师二旅合并,仍用六师十六旅的番号,王必成任旅长;1945年1月,中央军委命令成立苏浙军区;2月5日,新四军六师十六旅奉命改为苏浙军区第一纵队。
(4)1945年11月10日,新四军华中野战军组成。苏浙军区第一纵队改称华中野战军第六纵队。
从以上的史实资料可以看出,早在1946年以前,新四军六师下辖的两个旅已全部被改编,“老乞丐”自述其1946年参加“新四军六师”不可能。
记者就此向有关史学专家求证,省新四军历史研究会副会长王传厚、省委党史研究室一处处长施昌旺等对记者所查的史实给予肯定,并赞同本报记者对“老乞丐的自述”的质疑。
漏洞二:“三无”文章刻意隐瞒?
看了此文后,省社会科学院王开玉主任分析认为,这是一篇没有具体地点、没有详细时间、没有真实姓名的“三无”文章,作者把它当真实事件来写,但是文章却多处刻意隐瞒相关信息,让人无据可查,令人生疑。
王开玉说,作者声称该故事是其亲身经历,他和朋友都看过老乞丐的“复员军人证”和“残疾军人证”,并看清楚是“二等伤残”,却为何不提老乞丐的姓名?作者能公布“王必成”、“华野六纵”等具体名词,为何独独隐瞒老乞丐的姓名?如果公布了岂不是显得故事更真实吗?类似的还有“村委会介绍信”,作者既然连村委会“红得刺眼”的大印都看清楚了,为什么不公布村委会的名称呢?
此外,王主任认为文章的结构安排得十分巧妙,在高潮部分以作者的感动心情戛然而止,避免了继续谈论如何解决问题。这样一来,读者只看到作者“肃然起敬”或者“泪流满面”,但是却不知道作者会不会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老人后来是处境有所好转还是继续流落街头?
王开玉说,“就一般人的思维而言,这些提问是自然而然的。但是文章作者却以一个‘肃然起敬’或者‘泪流满面’的结尾就全部回避了,作者难道就不能给有关部门或有关人士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漏洞三:文中方言为何混乱?
在这篇文章中,虽然描写的人物、事件、场景都不复杂,但是却出现两处明显的方言混乱。王开玉告诉记者,首先,老板将老人称呼为“爷们”,“爷们”(加儿化音)是明显带有京味的方言,东北话和北京话还是有明显区别的。2月25日,记者连线家住哈尔滨的《生活报》记者黄迎峰,她告诉记者说,在哈尔滨当地,年轻人一般称呼老年人为“大爷”或者尊称“老爷子”,几乎没有年轻人称呼年迈的老人为“爷们”。
其次,那位“老兵乞丐”称呼作者和他的朋友为“你们两个娃”。记者在金寨采访时特意问了十来位当地土生土长的金寨老人,包括几位老复员军人。他们都告诉记者,金寨话中老辈称呼晚辈一般叫“孩子”、“年轻人”或者“小伙子”,从来不叫“娃”。所以文中描述的一个金寨老兵称晚辈为“娃”的情形,是不可能出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