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地区,地广人稀,干旱少雨,素来狼生野外,虱子在农家,这两种大自然的尤物与老乡们相随相伴,怨缘远结,难解难分。
延安时期,与革命队伍关系最密切的两种自然动物是狼和虱子。狼,被描述为“侵略者”,像敌人一样受到舆论与暴力的追杀。而虱子却被推崇为“抗战虫”,借以考验知识分子投身革命,与工农大众打成一片的意志信念。这样,在延安特定的历史时空和革命语境里,狼与虱子就有了各自不同的命运浮沉。
一
陕北地区,地广人稀,干旱少雨,素来狼生野外,虱子在农家,这两种大自然的尤物与老乡们相随相伴,怨缘远结,难解难分。
1939年12月,时在山西观亭镇的民族革命大学所属前方剧团学习演出的孟于到了陕西宜川,从地图上看这里距离延安不远,就和另外两名男生石鲁、陆树本一起结伴,奔赴延安。她晚年回忆说:
因为那时候在阎锡山统治的地方,还是偷偷地走的。我们三个人,带着一个脸盆、一些咸菜,买了一个很大的饼,还有一盒火柴,拿着一个指南针,身上多穿两件衣服,就跑。走到路上,碰见一个打柴的老乡,问他这条路好走吗?老乡说好走,翻过这座山,那边就是红区了,你们就去吧,但是路上有狼,不过你们不要理它,它也不管你们的。这狼还不吃人呢?他说不要紧,你们不惊动它,它也不会吃你们的。走出去十来里地的时候,果然看见狼。三只狼就从那边走过来了,我们心里很紧张。男同志一人拿一根长棍子,我把棉袄里的棉花都撕出来拿在手上,这个手拿着火柴,因为说狼是怕火的,等到狼一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打狼,我就点火。就这么说着,很有信心地走,果然那狼没有光顾我们。心里刚舒口气,回过头一看,怎么又有狼来了!这次是六只狼,其中还有两只小狼。这次惨了,这么多狼,可怎么办呀?转念一想,不要紧,刚才有经验了,咱们为革命死都不怕,还怕狼吗?走!大家鼓着劲走,走出去好远,赶快回过头一看,果然狼没有跟着。哎呀,狼没有跟着我们!可是,等我再看看我的手,那棉花都捏得湿透了,全是出的冷汗,火柴也点不着了。
当时孟于17岁,他们这次翻越的山脉,是从东南方向到延安的秋林、劳山林区。
此前1937年8月,陈学昭以重庆《国讯》杂志特约记者身份在延安采访,在发出的报道中写道:“延安的城外山里,狼很多,大早与黑夜,一群一群的出来,不过都是小狼,见了人多,它们就跑了。如果一个人,那它会来咬的。山里的小猪小驴常被它们咬死,拖去吃掉。”
1943年冬天的一个夜晚,毛泽东领着七八个同志乘车,从枣园到延河边其他单位参加晚会。车行在半路上,忽然嘎的一声停下了。“这一急刹车,使车里的人被颠得前仰后合。坐定之后,大家定睛一看,二三米远的地方站着一条恶狼,瞪着两只射出绿光的眼睛,凶恶地张着大嘴,像要把车子吞掉。”车里坐着几位小姐出身的革命女青年,当时就惊恐地喊了起来,“哎哟!”司机不敢往前开,想后退也不大可能,正在犹豫之间,毛泽东沉着地说:“你把车子的大灯打开!”司机连忙按电钮,刹那间,左右两个大灯一齐射出白色的强光,把狼映照得清清楚楚。但是,狼并没有马上走开,因为只要它们当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就依然故我,我行我素。众人无奈,毛泽东又对司机说:“再按几下喇叭!”司机使劲地按喇叭,宏大的声响在沉寂的夜空中轰鸣,那条大狼才夹着尾巴远遁了。
车子继续前进,毛泽东责备说:“你们这些人,连一条狼也对付不了!如果敌人来了,你们这样怕,只有投降了。”说得大家很不好意思。接着,他又开导说:“制敌要有智慧,要有策略。用枪很容易把狼打死,但今天不是打枪的场所,也不需要开枪。狼怕火光,又怕狮虎吼叫,车上的灯光和喇叭,就可以代替火光和吼声。抓住敌人的弱点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车上的同志们都觉得很受启发。
中央医院坐落在距离延安城西北方向大约十公里处的李家,十多个窑洞一排,等于建在山野里,深夜经常能听到狼声和猫头鹰叫声,偶尔还有豹子出现。没有电灯,手术用的是汽灯,平时护士夜里值班查房,只有手提一盏小马灯。这样的环境条件锻炼了护士们的胆量,大城市的小姐气被一扫而光。医院饲养员梁寿其,50多岁,河北人,一个人喂养二三十头猪,细心照料,不怕脏和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