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全市共有295家工厂生产受损,全部停产的达到85个。清河三个毛纺厂和清河粉丝厂被水浸泡得最为严重。全市工业损失在1000万元以上。农业方面,朝阳、海淀、丰台3个近郊区淹地30万亩,成灾9.8万亩,损失蔬菜1亿斤、粮食1000万斤。死亡35人。
北京城里上一次发大水是在什么时候?1963年。
44年前,一场罕见的特大暴雨沿着太行山东侧席卷河北,并由此引发了数百年不遇的海河大水。保定频频告急,天津危在旦夕。今天的人们怎能想象,北京城里城外也曾汪洋一片。
正是因为那年的大水,北京有了自己的“市区防洪排水标准”。这套标准一直沿用至今。
一个水患频频的北京
翻开北京城的历史,这座干渴的城市确曾有过湿漉漉的一页。
北京地处华北平原最北端,北与蒙古高原接壤,西与黄土高原毗邻。这里四季分明,年降水量适中,但雨量分布很不平均。根据近百年的气象资料统计,七成的雨量都集中在7、8、9三个月里,且丰水年雨量高达1406毫米,枯水年则只有242毫米。
这种气候再加上西北高、东南低的地势,为流经北京的主要河流塑造出不羁放纵的性格。永定河哭笑最无常,它常常裹挟着大量黄沙和泥土,一泻千里冲进北京,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到处横冲直闯。随着城市发展,永定河上游植被遭破坏日益严重,泛灾年份逐年递增。每到这个时候,与永定河同属海河水系的潮白河、拒马河、句河等天然河流以及人工河道往往助纣为虐,同时发水,致使北京城里水患频频。
据史料记载,元朝统治的98年间,北京有48个年份发生了轻重不同的水灾,平均不到两年就有一次。根据著名气象学家竺可桢先生的论述,当时中国正处于温暖期向寒冷期的缓慢过渡,容易引发水灾。到了明代统治的276年里,北京地区的水灾年份共有104个,平均每三年一次。从1644年至1911年,清代统治的268年间,有128个水灾年份,平均两年即有一次。清顺治十年(1653年),“淫雨数月,都城内外,积水成渠,房舍颓坏,薪桂米珠”;嘉庆六年(1801年),永定河、拒马河河水暴涨,“西山诸山水同时并涨,浩瀚奔腾,汪洋汇注,漫过两岸石堤、土堤,开决数百丈,下游被淹者九十余州县”……到了民国年间,也有大小不同的17次水灾发生,最大的一场发生在1939年。听很多上岁数的老人说,那年的雨下了整整40天。
新中国成立以后,北京仍有较为严重的水患发生。尤其是在上世纪50年代,防汛排涝救灾一直是北京市每年夏季的头等大事。但从1959年的大雨过后,北京地区一连干旱了3年,直到1963年。
山雨欲来
人们原本以为,1963年会有个好年景。
三年自然灾害刚过,人们刚把注意力从政治运动转移到农业生产上来。生产积极性在郁积了好久之后,一下子从人们身体里迸发出来。路边也好,沟边也好,水边也好,忍饥挨饿两三年的人们在任何有土的地块上都种上了花生、老玉米。大家还给这些地方起了个名字,叫“拾边儿地”。那年老天爷也帮忙,雨水很足,庄稼长得好,四处洋溢着丰收在望的喜悦。
8月1日,《天津日报》第三版左下角登载了一则小消息,标题是:8月中旬将有大雨。这条消息并未引起足够的注意。但大雨说来就来了。8月1日大雨从淮河上游地区移至海河流域,暴雨的主要路径由河南省南阳起,经许昌,到了河北省邯郸,路经区域都发生特大暴雨,24小时降雨量达到950毫米。
2日,北京房山开始下雨。4日,北京城里也下了一场雨,雨量不算大,时而下,时而停,人们也不太在意。
8日一大早,北京又开始下雨。那阵子正值党中央、毛主席提出“干部也要参加劳动”的倡议,市属各区各县正在积极组织区县、公社、大队的三级干部大会,认真讨论学习。十渡镇的各级干部也都冒雨赶到县上开会去了。
雨沥沥啦啦地下,十渡山上开始出现小小的洪流,顺着山体缝隙汩汩地往下流。没有人通知,也没有人组织,但祖祖辈辈居住在拒马河边的十渡镇人觉得不对劲儿了。常年看天吃饭的农民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他们开始往高处的亲戚朋友家搬迁。






